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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C人物专访:颜峻

以成为整体的人为荣  以做专业人士为耻

颜峻,乐评人,作家,诗人和声音艺术家。生于兰州,现居北京。撒把芥末创办者。水陆观音主持人。Mini Midi策划人。观音唱片经营者。北京市计划声音委员会虚构者。1990年代中国地下摇滚主要推动者。近年致力于实验音乐和声音艺术的创作和推广。

CCQ:音乐创作之外,你在其它的时间都喜欢听些什么音乐?
颜峻(后简称颜):什么都听,最近听过的有刘少椿,姚炳炎,Sun O))),姚大钧的前味音乐电台,Incapacipants,日本即兴音乐杂志附送的CD合辑,Jason Khan,ONJO,Jaap Blonk,日本雅乐,Christian Marclay,陈怡,徐程,The Specials,一些朋友送的唱片。



本图由《当代艺术与投资》提供

CCQ:听过你作品的人都会有这样一个感觉,你的创作主要采用噪音、嗡音,人声,田野录音的环境音响,这种比较另类的创作题材源自怎样的考虑?
颜:这些并不另类,它们基本上来自我生活的环境,和空气一样无处不在。
我也没有考虑要去用这些声音,我是从采样也就是借用别人的声音,和田野录音也就是借用自然界的声音,开始创作的。最近用反馈的声音,也是借用环境里现有的声音。我不懂作曲,所以总是借用已经有了的声音,跟着它走,看它会怎么变化,如果可能,就在某个地方推上一小把。能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根据自己的意愿,非要做什么。

CCQ:实验音乐的传播是否需要一个特定的现场环境?我在网上用耳机听你的音乐和在现场听你的音乐有一种不一样的感受,在现场有那种和创作者的声场互动!
颜:快速的信息流动,取消了我们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但我们仍然需要近距离接触,需要触觉,嗅觉,温度,湿度,需要表情和默契,在互动中分享气氛。
耳机可以创造一个封闭的世界,如果你在街上听耳机,那么环境声音就和耳机里的声音一起,构成平行世界。但现场是开放的世界,是综合,混杂,模糊的整体感知。
你可以在任何一个或多个世界里进行实验。


颜峻作品“虫洞旅行纪念”,这个店,2008-2009,摄影颜峻

CCQ:中国的实验音乐发展现状如何?现在的中国实验音乐都有哪些国际交流机会或平台?
颜:从全世界来看,中国正在成为热点,大家都在关注它的经济,政治,以及传说中的文化,以及,或者说尤其是他们无法理解的奇怪的价值观,思维方式和生活态度。
按照那个法国人的说法,一个无法输出价值观的民族是很骚瑞的。现在西方打算从中国得到一些价值观,通过文化交流。中国也打算向外表达或输出一些什么,以证明我们不是暴发户。显然,除了伪装成古代人,我们已经开始意识到当代生活,当代文化,当代音乐的重要性。尽管它还刚刚诞生。
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有外国实验音乐家来北京,但中国音乐家很难去外国,所以互联网就变得很重要。面对面的交流,只能说成本太高,名额有限,我和撒把芥末和外国机构合作,组织过一些在欧洲的交流活动,明年还会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吧。

CCQ:成立于1998年的撒把芥末,以“传染的思想、不停的运动”作为自己的理念,当初是源于怎样的考虑成立这样一个以创作题材几乎没有限制的工作室?你们希望吸引到什么样的音乐人参与其中?
颜:随波逐流,顺其自然,天生我材必有用,关心一切事情除了不关心的那些,以成为整体的人为荣,以做专业人士为耻。我们在吸引任何人之前都没有希望,计划和意愿,吸引到谁就是谁。当然,我们吸引到的人,总是有某些相似性,基本上都是头脑开放,有感情,不靠谱,迷幻,没有计划,土鳖,爱吃火锅的人。

CCQ:请你分别介绍一下水陆观音、计划声音委员会(计声委)等几个您在做的项目?
颜:水陆观音创办于2005年,是一个实验音乐,即兴音乐的活动。头三年每周举办,免费。后来开始收费,也不一定每周都有。没有变的是,时间,周二,地点,两个好朋友酒吧。今年邀请了一些特邀策划人,比如,小河,冯昊,这个活动是属于大家的。
计划声音委员会,是我和阮千瑞合作的一个计划。我们设计了一些贴纸和t-shirt,还有免费去街上听声音的“优待券”。这些都和公共声音,或者公共生活有关,而且强调视觉化的语言,而且不大像是艺术,更像是街头文化。

CCQ:Mini Midi音乐节从2005年开始已经举办了四届,是什么初衷促使您来做这个音乐节,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颜:2005年,迷笛音乐学校的校长张帆和我在奥斯陆看音乐节,当时他说,咱们回去,也在迷笛音乐节上增加个小舞台吧。那年我就办了个小舞台,对外称Mini Midi音乐节。
本来是想把通过水陆观音接触到的实验音乐,独立音乐推到光天化日之下,办了才知道,光天化日的感觉真是太美了。
没有下一步计划,今年会休息,明年再说。

CCQ:您最早接触到CC是通过什么渠道?你认为CC的引入对于音乐的创作会有什么样的影响?
颜:大概是10年前,通过一些欧洲的唱片,还有后来的网络,欧洲很多独立厂牌,还有自己发行作品的艺人,采用copyleft,欢迎复制,声明放弃版权,或不标注版权要求,我对这些很感兴趣。具体什么时候听说CC,已经不记得了。

颜峻作品“虫洞旅行纪念”,这个店,2008-2009,摄影颜峻

CCQ:2008年使用CC协议发行Noise is free合辑之后,音乐圈的人对用CC协议发布音乐作品有什么反响吗?
颜:好像没有太大反响。我觉得是因为做实验音乐,即兴音乐的人,从来没指望过靠音乐挣钱,也没遇到过被人侵犯版权的事,大家的版权观念都比较淡漠。

CCQ:你怎样看待知识共享这一传播理念在艺术领域的影响?或者说它将对当代实验音乐,尤其是草根音乐、地下乐队的作品起到怎样的传播效应?
颜:知识已经被西方社会高度管理起来,生产,消费,目前这一趋势正在向中国扩散。我猜,未来的中国艺术家及其产业链,也会用比较高级的手段来切分和管理自己的创造力。这将导致他们行为方式和整个艺术生态环境的理性化。
知识共享的确在对不同的音乐产生不同的影响,这是在大C体系高度发达的成熟资本主义社会的背景下发生的。在中国,我觉得谁也没法预测未来。只能说,我们破坏了线性的历史,同时接受了大C和小C,垄断资本主义和后资本主义,同时还拥有强大的威权政治,自然无政府主义传统和模糊的人生观。

CCQ:对CC协议在中国实验音乐领域的推广有哪些建议?期待在你的支持下会有更多的实验音乐作品采用CC协议与公众进行分享!
颜:要先让中国实验音乐有利可图,被人垂涎和争相合作,这样CC就大有可为。所以我希望CC推广机构能够更多地促成实际的合作,或者进入现有的制度体系,总之,希望有更多介入。

One Response to “CC人物专访:颜峻”

  1. ff说道:

    可笑,他自己已经是“专业人士”了,起码在中国是。